
图为08年《moy》杂志两周年派对
前奏
我总有一张说得到做不到的嘴,反正虱子多了也不怕咬。说了很久开始写工作日志,可一工作就想到假期,上UCD社区的频率不高,看支付宝腾讯团队博客的时间几乎都是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工作的日子就像插了翅膀的小鸡,嗖一声飞走了,留下的全是鸡屎。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就在五花八门的加班姿态下和无数个美好赖床的借口上度过了,最终我忍受不了万恶的美景诱惑,忍受不了买来没看的闲书堆在我书桌上,臣服在懒惰的淫威之下。
打从当年上大学起,每年开春之时,我给自己写了10个学习计划,10个旅游计划,以及伟大的职业规划,如此宏伟的工程左看右看也得花个三五年的时间才能把单薄的人生打扮的花枝招展。每年入冬之时,我发现我的三大计划,除了我的旅游计划都一一落实,其余的还处于胚胎。匆匆一年又一年,参观的不过是别人的人生,看到的不过是海量的信息,规划的也就是躺在现实面前发臭的白纸黑字。
我知道在工作成长的道路上是痛苦和复杂的,不是扇两下翅膀就能变成的凤凰的。山鸡变凤凰的概率也没我们想象的高。
一
前几天在网上碰到昔日孩童时候的一位好友。几年没联系,如今他成了一位在党的关怀下的科学家,很另我吃惊。记得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不过11,2岁,他就有异于普通小孩的思维和独特的见解,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会上北大文学系,然后会有好多好多的妞,会赚到好多好多的稿费,会有好多好多的粉丝,当初他要是去参加了新概念,世界上就会少一个郭敬明,多一个韩寒。
只是没想到如今他却成了某某大学的生物技术研究者。还满不在乎的说:那些妞多钱多的人一般一无是处。他已成了党的人了,已经当不了作家或者文字工作者,只能在党的主旋律下,三从四德混上口饭吃。我听着满伤感的。想想当初,和他比作文分高低的情景,每次我总不甘心每次都输给了他,每次都会心悦诚服的输给他。以前总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总算大彻大悟:大概在五六年前,我们还在听易中天讲三国时候,他已经在和余华的称兄道弟。
前几天帮小龙在网上定的《独唱团》到了,送书的大爷问道,这是啥书啊,今天都送的几趟都是这玩意儿了,我连头也没顾得上抬起随口一句:“这是因为主编有很多粉丝。”急忙翻开,看到韩寒写的序,瞬间有种被击倒的感觉:“几天前有人和我说起,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是个文学青年,理想做一个作家和记者…….无论多少的现实,多少的打击,多少的嘲讽,多少的鸽子都改变不了。我们总是要怀有理想的。”
我一直在想自己的职业规划是什么,在有点眉目时又没了头绪,我觉得自己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现在还在问自己这些白痴的问题会很SB,同时我也认为一辈子只干一件事情也很SB。
二
如果不是开篇的序,我早已忘了丢在记忆里某个角落的那段往事。
在我读高中之前,是一个没有网络的世界,我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全部来源于蹲在书店的某个角落里被翻开的一页篇章。
高二时,我把攒了几年的压岁钱买了一台电脑,那时候好像花了3000多元吧。在这之后,我知道了世界上有两款软件可以让我在网上发影评P图获得偶像的签名照,于是回家后偷偷的上网成了比完成功课更有趣的事情,打开网址的一瞬间,在我18岁的眼里世界变得很大很精彩。
高二的暑假,去了报社实习,我被安排在排版室学习排版的软件,那时候我总喜欢一个人跑到楼下的印刷厂的偷偷的看着里面的世界,说不出为什么,我特别爱厂里油墨的味道,有时候就惦着脚尖,耷拉着脑袋,站在窗户外看着里面的世界而发呆,就感觉在大滚轴的机器下有我的梦想。后来,在学校意外的当选了校助,我提出每个班把上交给团费来办一份文学报,创刊号不容易,一个月后报纸果真就在大滚轴机器下一张张给印了出来,唯一还在我脑海的留下印象的便是那股熟悉的油墨味道。
刚升高三的时候,我收到一封自称南开中学的文学新青年的一个男孩的信,于是我放弃了正常的高三井然有序的校园生活,我以读书的名义来到了重庆,和那个男孩一起住在南开后门的一间大房子里,那时候觉得生活在大城市多好啊,会遇到那么多有趣的人,会发生那么多有趣的事。在那里的生活我已经记不起太多了,除了隔壁的老麻抄手和沙坪坝广场上的水幕电影。这样的生活过得如流水行云般,我每天会去学校的后门张望,一门之隔,里面是我曾经的校园生活,坐在教室里的是几十名清华北大的保送生,外面是一个并不属于我原本的世界。
那时候有一段时间,由于我极度糟糕的生活习惯,我得了的角膜炎,失明了一周,那一周的生活在当时看来是一种小幸福,因为男孩会在体育课上逃跑回家来给我送一碗热汤,因为男孩会在每天早上去上早自习先陪我吃豆浆油条。
离高考前的六个月,我去了北京。我问男孩,你为什么想去北京,他说北京有他的梦想,那里有属于他的圈子。于是我决定去看一看在男孩口中的梦想之城到底长着什么是模样,我很感谢我的母亲支持了我这个的决定,母亲后来告诉我,如果我当初不同意你去的话,长大后你会怪我没给你这个机会,我是过来人,这辈子我有很多遗憾的事,但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人生中留有遗憾。
离高考前的三个月,又继续回到了本该属于我的校园生活,高三整整一年的时间我只在学校呆了3个月,还算运气好,最后还能榜上有名,考上了亲戚眼中的名牌大学。后来我们都长大了,当初那个男孩最终没有考到北大文学系,如今成了一名科学家,我也没成为一名记者,而成了一名设计师。
大学时期,我如愿所尝成了院报的主编,心想,TMD这辈子一定要办一份杂志。后来也真的让我给落实了,果真也代表学校参与了四川省大学生报刊杂志的刊物的评比。没过多久我离职了,那时候我多么希望杂志能继续办下去,但是并没有如愿,这另我异常的遗憾。我记得虞柯毕业前给我说过一句话:“我成立了衣秀杯,即使我们再困难再没有钱,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是,因为这些客观的原因,不能让这个梦想继续传承下去。”
大四的时候,我找到了孔乔,在离学校不远的咖啡馆里诚心的告诉他希望能加入他们的创作团队。孔乔是成都第一本本土电子杂志《moy》的主编,他也是桑格格的学弟。见到他时候,他正在被《1314》杂志社的人采访。后来,我和他们这帮人混了几个月,因为毕业的压力,就匆匆给退出了,连《moy》两周年的纪念碟我一冲动之下给送人了。
《moy》2周年的聚会上,他们有一个很特别的漂流本,每个来宾都会在这个本子上留下想说的话,然后会被送到其他城市继续写下去,我提笔很小心,大段的内容已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把虞柯当年毕业时给我说的话写了上去:“不管以后我还在不在《moy》,都希望它能继续走下去,因为它象征着一个时代一群人的梦想。”
这就是我22岁前文学青年的梦。简短而单纯。
三
读大学时,我念的不是中文系和新闻系,我很绝望,这也成了我逃课的第一大理由。我是一个半艺术半工科背景下的学生,从川大西门进来的第一栋大楼就是我们系的实验室,上面牌子上写着:纺工楼。
我不愿意上课,和教务处的老师吵架,偷学院的章伪造假条,在外面租了房子搞了个培训班,后来学生也越来越多,生意还不错,那时候每个月还能有上千元的收入,再后来我们被邻居投诉,房东把我们放在房间的画板和画架子全给扔了出来,结束了我打算存一笔钱去非洲的计划。那一年,我刚上大学,20岁,我用我赚的钱买了第一台数码相机。
大三那年,我收到其中一个男孩给我发来的短信。他说他考上了重庆师范。在我小小的欢喜后面又陷入了一阵阵的悲伤。因为他是我当时从网吧抓出来还肯乖乖跟我回去好好的画画的男生,后来男生说跟他一块来的那三个男生都没在读书了,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回复。我的画功没女上好,女上当初如果不来川大,应该在中国美院,女上教素描课,我教色彩课,那个时候,我很喜欢在大家走后,一个人躲进那件房间,画一大片秘境的森林,我想有一天我会在那片森林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有时候我想事情想得出神了,就索性躺在那件房间里除了画板之外还剩的一张木板床,睁开眼来,天已亮了。
培训班过后接了第一单生意,给一家心理咨询公司画一面艺术墙,我找来我们的同居密友女上和福娃一起接了这活。我们老板是现在全国很火的催眠大师,他要求我们模仿一幅梵高的《枝上杏花开》在一面12米高的墙上。那时候,大概的价格好像是200元一平米吧。
那时是冬天,成都的气候潮湿阴冷,整整一周的时间,我们在都呆着这间没有取暖设备的房间里,三人挤在一张沙发床上,裹在一张被褥里,晚上冻得实在睡不着,我们就开始了我们各自的梦想,聊着聊着也就没有没有声音了,但我转过身来却能清晰的看到她们眼角的泪光,我实在憋不住了,就把饭拉出来在操场上跑步,跑着跑着我就躲在角落里大哭了一场,我们都是80后的独生子女,虽不算出生在富贵之家,却也能衣足饭饱,那时候觉得不再于父母给予我们,在于我们选择了什么。梦想就像墙缝里透过的一缕光芒,微弱而有力。那一年,我们21岁。
我最高,爬到梯子上画上面的部分的任务就交给了我,每天站在梯子上10个多小时,一周后,双脚站在地上几乎都在颤抖,这个后遗症整整持续了一周。站在这个梯子上的一周俯视着地面上的世界,站在不同的角度看人间,你会觉得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比如我常常瞟到人前人后以仁义相称的老板和一些女同学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打情骂俏,后来老板很满意把我们推荐给川音的一位老师,画8间音乐教室,因为出价太低,被我们拒绝了。
老板的工作室开业后,进这间教室的人都会写命题作文一篇,后来几次拜访,都吃了闭门羹。我想如果当我再次站在12米高的开满杏花的墙前,抬头看的是满眼的幸福,低头想起的都是辛酸苦辣。
记得一次,大赛当前,我和叶子在实验室偷人台的经过。如今的大学里的实验室都是博物馆,不仅有严格的进馆时间还有严格的出馆时间,而且守卫严格,实验设备不能外接借。我们偷偷的把有半个人高的器材从看门老头的眼皮底下给偷偷的运走,那不是我们掩饰得好,而是那个看门的老头经常在打瞌睡。
后来,我们就在无数个不眠之夜下完成了我们的作品,甚至连我自己都忘了有多少个那样的夜晚,我们熬到食堂的早餐出来了也还精神抖擞,在每一个那样的夜晚,我们都会坐在楼道里的梯子上,聊各自的梦想,过道幽静而阴森,梦想在那个长长的楼梯上隐隐约约有着它的影子,长得什么样子,我都已经忘了,只是偶尔感觉到被风吹过时,就像波涛汹涌的浪花涌入心口。
大三时,从江安搬到了望江,在外面租了房子,和女上,福娃,叶子。
不久我们参加了成都的首届创意市集,做了很多有趣的小玩意拿到市场上卖,大体跟现在北京798里卖的东西大同小异,在市集上碰到了当年在《城市》杂志上很火来自广州的“陈幸福”和他的手工布娃娃,以及很多为艺术事业献身的同类。后来我们的作品被不少记者围观,那次是我们第一次上杂志,高兴极了。
在市集上认识了叫六回的记者,后来那个记者邀我一起看周云蓬在小酒馆的演出,他请我在他家门口吃了华兴煎蛋面,后来他问一个人去他家怕不怕,我说我相信你不是坏人,然后就去了他家,听他现场做电台,疯狂得就像《2012》里面那个野电台主播,他还拿了他写的好多好多诗给我读,我记得有一篇是这样写的:今天的天很蓝,今天的天真的好蓝。
这就是我22岁前追求艺术的梦,渺小得有趣。
四
大学四年里,我经历过2件大事。
22那年,当我一手拿着学校给我处分,一手捧着全国的金奖奖杯接受中央电视台的采访时,可想而知这是一件多么荒诞的事。就像我有趣的毕业论文拿了最低分和毕业设计拿了最高分一样荒诞,我不知道是我有幸还是不幸,在我身上发生上这两件事是对现在大学教育的一种最好的讽刺。它让我看清了一个庞大机构里的组织,因为他们可以一手遮天,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他们高兴,今天可以把你打入地狱,明天把你碰上天堂。
我们只是大学里的小小人,背后的操纵者才是真正的老大哥。就像我们学校某某著名的老师在学校开着奥拓人模人样,在校外开着奥迪泡妞开房,一样的粗俗和暴力。
20岁那年,我被教务处一个老师死咬住不放,学校杀鸡儆猴拿我开刀,最终我得到了大学里最严重的处分:留校察看。这意味着我无论是否努力忏悔或者拼命的装傻卖乖,毕业时拿不到毕业证。
大二时,处分公告被贴在学校的公告栏里,那段时候我甚至不敢回学校,内心充满了恐惧和自卑,那一年我的日子很不好过,我拼命的参加比赛,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证明学校的那个决定是错误的。但当我最终实现了那个的承诺,其实没有什么好兴奋的,1年后,这一切我似乎都不在乎了,不在乎任何结果,任何判决,任何好的吹捧或者坏的评价。
我对于学校这个产业化的教学方式提不起好感,还有那些笼罩在政治化角色中的小人物,感到一种悲哀。以及当我有机会留校深造时,我没有任何遗憾的离开了学校。这跟“你给不给是一回事,我要不要是另一回事”一个道理。
大三时,认识了老徐,后来有了专利拿了挑战杯全国金奖。一场比赛坚持了一年,最后进入决赛初赛时,我见到了18岁那年住在理想之城里的莘莘学子—北大清华的学生,当初甚至还有点小骄傲,终于可以与曾经的“偶像”站在一个竞争平台,我知道拥有这种这个骄傲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儿。最终的决赛现场,我们录了一场节目,我只所有被称为节目,是因为那时被我们彩排了很多次的PK,甚至上台之前,早就知道了比赛的结果。
和我们同台PK的是厦门大学,XX航空大学(忘了),香港中文大学。下面的观众是来自全国100多所大学的代表师生,评委是来自各个行业的企业家。我都忘了,我在台上说了些什么,就像是在背台词喊口号,那时候甚至觉得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一种使命感,为学校拿到荣誉。
后来终究明白这个戏的大导演就是国家教育部,所以,不管我们站在台上面对那些资历很深的企业家是多么的自信或者愚蠢的回答问题,这都不会对结果产生影响,因为我们在早前几天都知道,金奖已是我们囊中之物,所以只要卖力的把戏演好就好。
比赛结束后,那会真有一种当明星的感觉,上新闻联播,上央视节目,学校安排了一系列的节目给我们,每天被各种媒体采访,开始打乱了我们正常的生活。即使偶尔回学校也是胆怯得很,即使很低调的坐在最后一排,系里的同学一见到我都会大声嚷嚷:“哟,3000万的投资啊,一夜之间你就成富婆啦。”在虚荣背 后,却又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场3000万的创业投资虚假的炒作,更让我明白了原来我们是交了钱给学校的,他们有任何权利给我们严厉的惩罚,也有义务给我们最上乘的伺候。
相比最后吹捧的结果,过程和伙伴才是我唯一怀念的事情。在那一年里对我的成长很大,跨学科的交错学习,以及对整个商业社会架构的认识都有很好的启蒙。因为挑战杯的贡献,在我毕业当年,学校认为我的功大于过,取消了我的处分,并且还附送了保送研究生的名额。
1年后,当我再次路过以前贴着对于一个坏学生处分公告的旁边是一篇关于此次比赛全国金奖得主的采访报道。我知道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出现过同一个人的名字,但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这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
这就是我22岁前经历过上天入地的感受,荒诞而滑稽。
五
22岁后,我离开了学校,放弃本专业的工作,进入了一家叫彩程的公司,进入互联网行业,至今。我觉得所谓的专业对口的想法就像早给自己造好了一个笼子,你的人生从你读大学时,就自觉钻进了那个笼子,墨守陈规的人生从此风平浪静的陪伴着你从学校出来再走入坟墓,无大风无大浪,这样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不是我的人生,我喜欢科学家要会写诗,程序员要会画画,医生要会跳舞。
如今,女上女上和叶子在雅莹做了两名服装设计师;老徐不久将成为华西一名妇产科医生;田田拿了全额奖学金去了美国留学;西西保送了中山大学时已经决定留在了广州;才子保送了厦门大学快毕业了,不知以后会不会做编剧。C小姐在上海买了mini,风风火火进入了公关行业。
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是不是还在坚持当初的梦想?
我想把18-23岁所经历的一切写下来,我想等5年后,再回过头来读我当年的这篇文章,就像我如今再读18岁写的那点小忧伤,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往事。5年一个轮回,有些事注定陪你走一生,有些事你睡一觉起来也就给忘了。
最后我想用韩寒在独唱团的一句话结束我第一次唠叨了这么多字的日记,因为它确实让我回忆起自己当年冒险的旅程:
“我们总是要怀有理想的。写作者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让作品不像现实那样到处遗憾,阅读者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用眼睛摸一摸自己的理想。世界是这样的现实,但我们都拥有处置自己的权利,愿这个东西化为蛀纸的时候,你还能回忆起自己当年冒险的旅程。”——韩寒


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虚此生
被你感动了,处分过,得奖过,梦想过,失败过,这才是完整的人生
越是年轻越是多愁善感哪,呵呵
你是传奇
有些像《21》里面的传奇人生
未来怎样走?时间带你走。
四个字。。才女,传奇